第354章 银行的催债电话-《玫色棋局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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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财务总监李婉虽然已经递交了辞职报告,但离职手续尚未办完,职业操守让她依然坚守在岗位上处理这末日般的景象。她抱着厚厚一摞刚打印出来的催收函,脚步虚浮地走进王磊办公室,脸色苍白如纸。

    “王总,瑞丰的账户功能限制通知正式下来了,除了基本税费和社保扣缴,其他所有对外支付,单笔超过五万港币都需要他们逐笔审批。汇亚和南洋商行的催收函都到了,要求月底前给出明确还款计划。东亚信托的最狠,给了三天,否则就起诉。还有三家城商行和两家外资行的短期融资,下个月集中到期,刚刚都来电‘关切’,暗示续贷无望。”李婉的声音干涩,透着深深的无力感,“我初步估算了一下,如果严格按照这些要求,我们账上那点钱,别说维持运营,连支付下个月的办公室租金、水电和……和剩下这些员工的薪水,都不够。更别说应对鼎晟的资产保全和可能的LP集体诉讼了。”

    现金流,企业的生命线。如今,这条生命线被银行和债主们用一道道枷锁死死勒住,正在迅速干涸、断裂。北极星就像一个失血过多的病人,在手术台上,却被一群医生切断了所有的输血管道,然后拿着账单,冷漠地催促缴费。

    “能谈吗?哪怕是展期,支付罚息?”王磊揉着剧痛的太阳穴,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李婉苦涩地摇头:“我尝试联系了,对方要么是经办人做不了主,要么直接转到风控或法务部门。风控的口径高度一致——‘鉴于贵司目前的重大风险,必须严格执行合同条款,没有通融余地’。王总,银行是最现实的地方。晴天借伞,雨天收伞。现在,我们就是那场最大的暴雨,他们只想赶紧收回自己的伞,哪怕把淋雨的人逼死。”

    王磊沉默了。他知道李婉说的是事实。银行不是慈善机构,它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储户资金和股东利益,控制风险是本能。在北极星明显“不行了”的情况下,任何一点“通融”都可能被事后追究责任。没人会为了情面或旧谊,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。

    “王总,”周敏也推门进来,脸色同样难看,“‘蓝海资本’的正式赎回文件送达了,要求我们在协议规定的期限内,也就是十五个工作日内,返还全部出资及相应收益,否则将启动仲裁程序。另外,‘启明资本’……他们刚刚向媒体‘透露’,已经‘成功邀请’到前北极星多位核心骨干加盟,并表示对北极星部分‘仍有价值’的资产和团队‘保持关注’。这明显是在落井下石,同时对我们剩下的人进行心理攻势。”

    内忧外患,四面楚歌。银行在抽贷断流,LP在集体逼宫,竞争对手在趁火打劫、挖角撬墙脚。北极星就像一个被群狼环伺、流血不止的猎物,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加虚弱。

    王磊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,中环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那是资本和财富的象征。而窗内的北极星,却已走到了破产清算的边缘。他想起几年前,北极星如日中天时,各家银行的行长、客户经理们是如何排着队请他吃饭,如何竞相提供最优惠的贷款条件,如何将北极星列为“战略合作伙伴”。那时,他们是资本的宠儿,是点石成金的魔术师。而如今,宠儿变成了弃儿,魔术师的光环褪去,只剩下赤裸裸的债务和风险。

    世态炎凉,人情冷暖,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资本的世界,没有永恒的朋友,只有永恒的利益。当你不能带来利益,反而成为风险的源头时,被抛弃是唯一的结局。

    “李婉,”王磊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把所有的催收函、风险提示、赎回通知,全部整理好,列出优先级和最后期限。然后,以公司名义,正式回复每一家机构。态度要诚恳,承认我们目前面临的困难,但强调北极星仍在积极寻求解决方案,包括引入战略投资者、处置非核心资产等,请求他们给予一定的宽限期,哪怕只是象征性的。同时,明确告知他们,如果采取极端措施,导致北极星运营彻底停滞,资产价值将加速贬损,最终受损的将是所有债权人,包括他们自己。这叫……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谈判。”

    李婉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王磊的意图。这不是求饶,而是最后的、基于共同利益的博弈。告诉债主们,逼得太急,大家都得死;松松手,或许还能收回点东西。“我明白了,王总。我会尽力去谈,虽然……希望渺茫。”

    “周敏,”王磊转向她,“对外统一口径:北极星运营正常,管理层稳定,正在积极应对短期流动性挑战,对长期价值充满信心。至于启明资本和那些离开的人,不予置评。另外,联系所有我们能联系到的、哪怕只有一丝希望的潜在投资者,不管他是谁,不管他以前和我们关系如何,放下身段,把我们的情况、我们的资产、我们手里还剩下的牌,坦诚地、卑微地摊开给他们看。现在,不是顾及颜面的时候了,活下去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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