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宋应一边在破旧的尚书官袍上狠蹭着手里的煤渣,一边极其没大没小地上下打量着身前这个气场狂怒的封疆大吏。 “点样啊?南边的烂泥坑,都没把你这扑街仔给埋了?” 一句夹带浓郁番禺乡音的粗口调侃,瞬间将笼罩在两人身上那层“六部尚书”与“一省巡抚”的高官威严,彻底劈得粉碎。 宋万里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。 常年游走在刀尖与海匪生死边缘的警惕轰然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温热血脉共振。 “大兄!” 宋万里大步上前,死死攥住宋应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 宋应却没有任何矫情寒暄,他粗暴地反手抓起一整块乌黑刺手的煤炭,“砰”地一声直直拍在宋万里的胸口,在绯色官服上擦出一道极度刺眼的脏印。 “拿着!睁大你的招子看清楚咯!这就是我费尽心血修路,最后要拉进来的玩意儿!” 宋应眼底冒着红光,喷出的唾沫星子里都带着煤渣。在这疯老的眼里,这批优质无烟煤,能让他把工部的高温窑炉直接烧到熔化钢铁的地步。耐火砖、高炉塔、大型熟铁件!卡了大半年的大圣兵工业,终于等到了这第一口核心燃料。 但宋万里死死盯着的,却是那条向西无限延伸的宽阔直道。 手里的煤炭明明冷硬刺骨,却烫得他心脏几欲炸裂。直道贯通,重车入京!眼前这血淋淋的震撼事实,残忍地向他证明了——昨夜在御前赌上九族求来的“修路特许”,究竟有着何等恐怖的含金量。 只要赣粤直道能强行打通。 岭南那些烂在山里出不去的特等樟木、防腐桐油,以及历代积攒的绝顶造船工,就能像眼前这批大同煤一样毫无阻滞地冲出来,成建制地汇入大圣朝这座轰隆隆作响的国家机器! “我明白了。” 宋万里死死捏住粗糙的煤块,指节泛白。 作为在官场和海防线杀出来的南疆巡抚,他那颗极度务实的大脑,瞬间嗅到了这漫天黑灰下掩藏的、远比白银更核心的——时间差红利。 在皇帝的眼皮底下搞私相授受,那叫找死。 但如果是按规矩抢占时代的起跑线呢? 这位南疆恶狼突然敛去感慨,猛地压低嗓音,像个精明的悍匪般凑到宋应耳边: “大兄。工部那套高温窑炉的图纸,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在《天工武道》上公开印发?” 宋应一愣,立刻像只护食的老狗般警惕后退半步:“你想搞啥鬼?内刊技术审稿还没过呢!” “我昨夜在御书房赌上九族,拿到了修筑赣粤直道的特许。” 宋万里一把反攥住宋应沾满煤灰的手腕,眼底的野心彻底烧穿了伪装。 “只要路一通,岭南最好的防腐樟木、无数造船熟手,我不走慢吞吞的朝野统购,直接给你们兵工厂优先排空运力!” 他死死盯着宋应那双眼冒绿光的老眼,甩出了真正的筹码: “作为置换!下一期《天工武道》的窑炉图纸和各项火候参数,你得私下给我提前透个底。” 第(2/3)页